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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 這些人那些事
作者:形草      更新:2021-01-13 12:30      字数:4637
  小月來了,畢竟是爺爺的媳婦運來的嫁妝,又在自家地盤解決,當然得適時出面看看。
  城主出門雖盡量輕裝簡從,但依然跟了一打武者,兩名侍者,雖早聽說了楊鵬的事,自那夜聞聲不見人之後又過了近一年,此時見到楊鵬,當真差點不認識。

  草原上,水月的一眾隨從各自忙碌,城主華服裝扮的少年睜大眼睛,轉瞬隱藏情緒,卻還是被楊鵬察覺……畢竟是於小月而言,楊鵬的變化是十七年,而雁靜靜地立在鵬與森身旁,偶爾與柒月低聲敘話,完全沒有看向小月的意思。

  將隨從支開後,小月壓低聲音,疑惑:「你真是……楊鵬?」不宜再稱洛城長少主。
  「是便是,我沒幹啥不可告人之事,傳聞大多屬實,」不知道在得意個什麼勁兒,笑容真誠也豪爽:「就是為子翎(采菊)一夜白頭,如何?」
  「……」小月抬頭,看了看楊鵬的髮:「也不算太白,就是髮根露了餡。」說這話時,壓低聲音,沒讓隨從聽見,神態好似一般街上常見的十多歲少年,直接爽快:「那……子翎先生是真的……」

  小月話沒問完,但眾人自明其意,雁雖覺隱瞞歉疚,但避免夜長夢多,還是不認為妙,至少暫時如此。


  「嗯?你們怎麼都站著說話呢?」聲音從背後傳來,是湖……沐澄那聽上去總是有些危險的嗓音:「喬先生好。」上回讓聶雲打傷,雖沒好氣,可喬先生畢竟是尊長,不可失禮。
  「嗯。」午後豔陽下,森迎風而立,雙手環胸,隨口應了聲,便不再理會,依舊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子。

  柒月下意識地立正站好,全神戒備,雁感應到雲豹七號如此細節,窩心之餘,有些不忍……昔日萬綠叢中一點紅的狙擊手,如今已過半百之年,在這種時空,竟還想聽自己號令,難為女子,當真軍人本色。
  在場水月與其一干隨從、楊鵬、森與柒月,都曾或明或暗地與沐澄不對盤,雖說為了大局而和解,但沐澄此時正好出現在靶場也還罷了,偏又走過來攀談,原本還因小月出現而熱鬧的氣氛,轉瞬冷場。

  和風習習,不遠處槍聲不時大作,一般禽鳥早已遠離此處,鵬雁除外。
  沐澄不知有意無意,沒管眾人神色,一瞥眼見到雁,邊蹲下身來,對上視線高度,想說說話……

  在鵬與雲豹七號全神戒備下,森倒是較為理智,沒做出什麼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
  眼見鵬與七號如此,雁感謝之餘也只能設法破解眼前難處……其實說穿了,沐澄這人有好的一面,昔日立場不同,雙方各為其主,如今既已和解,只要不被識破身分,倒不必害怕或記恨。

  「你就是子翎的兒子?」原來那傢伙成親了?嗯?也沒消息顯示他沒成親吧。
  「嗯。」眨眨黑色大眼睛,雁笑:「您就是湖澄叔叔。」
  「……認祖歸宗,現在叫做沐澄,令尊提過我?」表面不露聲色,內心犯疑:這孩子都從他爸那兒聽了些什麼?會不會也學過這些駭人兵器?

  楊鵬與七號兩人此時也恢復常態,畢竟是雁,雲豹的磊,別因他變小了就如此緊張,那樣未免太不自然。

  「嗯,」溫和的笑容倒也沒做假,有時心想,或許與沐澄不是在對立的情況相識,情況能好上許多,再說,他是小灰的親族吧:「家父說您是位孝子,也是不可多得的行政人才,處事井井有條,讓我無論從前發生過什麼,若有機會見到您,必須十分尊敬,不得無禮。」
  「孝子?」銀灰色的髮下,腦子轉了轉,立即明瞭……該是昔日在川境,他聶子翎暗自埋伏竊取情報時,見到過我與父母相會,才對子有此言:「那你父親還說過什麼?關於我?」好奇,即使面對個孩子也改不了多話的習性。

  眨巴著大眼睛,搖搖頭:「沒什麼了,就是說過這片陸地上,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應該不分彼此,其實沒有壞人,只有立場不同的人。」
  「『沒有壞人,只有立場不同的人』……」淺灰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漣漪,最終悄聲:「你可知道你父親怎麼死的?」
  「喂!」森抽了抽臉,仗著是大尊長,斥責:「你怎向孩子問這話?」還不是你派人追殺?哼!幸虧沒死而且就在你眼前!

  沐澄聽了喬老先生不滿,想起聶雲與聶雁是結義兄弟,如此推算,即便喬老先生沒傳這孩子什麼本事,但也算是他的徒孫輩,頓時明白……自己派人追殺子翎,讓老人家不滿了……可手下也沒回報過得手,說來還真奇怪。

  知道森的脾氣,雁腦子一轉,趕忙回話:「家父是受了洛城孟叔叔的槍傷後,落崖重傷不治的,」一雙大眼睛看向鵬,又看向沐澄:「家父說過自己雖然沉默,但心裡其實隱隱期望與沐叔叔成為朋友,說是若非立場不同,沐叔叔該比洛城的孟叔叔好相處些。」
  「哈……這可是子翎自己說的。」沐澄淡淡的眸子掃了楊鵬一眼,輕描淡寫的示威。

  孟戟與子翎不對盤,大家都知道,楊鵬如今境遇,也多半為此,若非孟戟與子翎不合,許多枝節自可避免,就是現在也不必讓雁隱瞞身分,鵬若得孟戟理解相助,也容易拉下臉開口求官,不必為爭口氣而想盡辦法偏要用考的……同樣為人民服務,為官能否持久,全賴自身能力,以及為城民辦多少事,至於最初官職是考的是求來的,本只是一時話題罷了。


  老人依舊沒好脾氣,轉身離去時,飄下一句話:「嘛,是他自己說的沒錯,大家都聽見了。」人不就在這兒?自然大家都聽到了……挽過柒月的手,離開。
  鵬見雁自己處理得挺好,且說不定當真是心裡話,也稍稍放心,看小月被隨從簇擁著走遠後,繼續在雁身邊陪著:「雁,你也差不多該去準備練拳了,子翎交代,晚餐前要練一響壎。」

  鵬此話一出,雁自明其意……鵬想騙沐澄教我武功,就算不以師徒相稱,有此情分後,便能阻他殺我,且沐澄武功獨樹一格,蒙他傳授一兩招也是好極。

  「子翎沒有親自教他?」灰髮青年依舊蹲著,打量眼前孩子:「這麼弱不禁風,就算練也沒練過幾年吧。」
  「他生前這麼忙怎麼教?還不是被你們洪城搞的?」楊鵬拉過雁的手,沒好氣:「現在人死了,兒子自然只能自己練了。」一副要拉走人的模樣。
  「你教他也……」話到此處,沐澄自行打住……是了,楊鵬自己武功平平,而且是使刀的,子翎擅長拳腳,兒子自然也傳他拳腳,楊鵬就算傳他拳腳功夫也十分有限。

  沐澄自是不知於楊鵬而言已過了許多年,武功造詣今非昔比,且楊鵬又有心隱藏,不露山水,而眼前孩子壓根兒就是子翎,就算沒人教,自己回憶著慢慢練也無所謂……沐澄眼下只想到曾與子翎一同出席水溢那場鬧劇般的婚禮,如今回憶起來,確實如眼前孩子轉述所言……若非立場不同,其實聶子翎是值得交的朋友。

  中槍後又墜崖,因而不治?想來即使身懷奇術,能使傷口消失,遇到火槍這等恐怖武器還是無法倖免,所幸這些害人玩意兒正在減少中……全都消耗掉,也算對已死的子翎聊表心意罷。
  當下溫言對眼前孩子笑笑,薄薄的唇微微勾起:「你與父親重名?」聽楊鵬叫他雁。


  略顯得意,卻又努力隱去得色的表情,孩子氣:「嗯!我是硯臺的硯。」
  楊鵬見狀,內心爆笑……這傢伙果然知己,馬上明白我的意圖,而且還是一樣能演!嘖嘖!看這隱隱得意的表情演得維妙維肖,不愧是假扮歐姬一整年的傢伙。

  「那就是同音罷了,有表字了嗎?」子翎來自風城,有用表字相稱的習慣,孩子應該……
  雁搖搖頭,努力做出回憶貌:「沒有……沒聽父親說過。」
  「這樣嗎……」
  「喂,你想幹嘛?」這是楊鵬,即使內心已經笑到打跌,表面上仍十分配合演技:「小硯跟我住洛城,不用你管啥表字,就算要,我自己請人算過。哼!」
  聞言,沐澄雖一向穩重,但想起昔日在洛城種種,也有些意氣上來,拉過雁的另一隻手,笑:「你父親沒說過,你鵬叔叔雖是性情中人,但山中流寇,沒學問,想學學問不如找我?」

  雁彎起眼,沒回答……這種事小孩子回答,怎麼回都不妥。
  倒是楊鵬為沐澄這話差點炸了……但到底實際年齡已過四十,多少歛住了脾氣。


  「硯臺的硯……硯者研也,」淺灰色的眼睛,溫和凝視:「表字研之吧,聶研之,好硯臺就是要細心研墨,意義也通,你父親才兼文武,希望他後繼有人,也取諧音『延之』之意,懂嗎?」
  彎起眉眼,心滿意足的笑容:「嗯,謝謝沐叔叔。」沒想到有此收穫,沐澄看上去倒是真心誠意……脈搏眼皮,都沒有說謊的跡象。
  「哼!」拉著雁的手扯扯,對沐澄直言:「勞你費心,只可惜我們洛城用不上。」放手啦,幹嘛老握著我的雁!?嘖!

  倒也沒跟楊鵬針鋒相對,只是點出事實:「子翎被你朋友所傷,最後致死,你現在還讓他孩兒住在孟戟的眼皮子下?我說你山賊腦子不好也實在沒說錯,」沒管楊鵬臉色,彎身對雁說話時,倒是散發出親和力:「小硯,我實話告訴你,我確實與你父親為敵,也難怪剛剛幾位長輩見我不順眼,但實際上確如你父親所言,我也很希望能有機會與他交往,沒想到……唉!總之,我會在此處停留四天,這幾日我傳你些防身功夫,我的爪功不錯,你或許曾聽父親說過,但那必須從根基練起,時間緊迫,我只能傳你些速成法,雖說徒具樣式,但打發一般匪徒,比方說山中流寇之輩,也該綽綽有餘,既然傳你武功,我必須告訴你,想我先祖乃至我祖父,至父親沐楠…………」

  眼見沐澄又開始了他長篇大論滔滔不絕的習性,雁當真有些頭疼……一個一向『說來話長』,一個一向『長話短說』,實在不對盤,先前看在小灰的份上裝出的友善面孔差點崩了,幸賴楊鵬及時把人拖走……



  如此在草原上度過有沐澄的四天。
  沐澄確實有心傳武功給『子翎的兒子』,那日過後一清早,便來尋人,惹得正在被窩中依偎的鵬放人也不是不放人也不是,但最後自是為了雁好,沒多做耽擱,只是自己就近監視沐澄一舉一動,沐澄也不在意楊鵬是否偷師,與其說相信楊鵬為人,倒更像是壓根兒瞧不起楊鵬。

  不過看到沐澄在頭一日讓雁演練自己最擅長的武功招式後,確實高興的神情,楊鵬也不跟他計較往事了……至少沐澄對『子翎的兒子』當真不壞,也就得了。

  握握雁的臂膀,沐澄高興:「沒想到你瘦歸瘦,倒是挺結實的,很好,那甩袖打彈珠的功夫我看你這年紀,練到這般已是極限,只有等時日漸長方能有成,可那屬於遠距功夫,到了敵人欺近身,你人小手短,最容易被人從頸後提起,像是這種時候……」

  如此,沐澄雖然囉嗦了些,但確實是個好師父。
  四天後,沐澄離去,臨別前還將連續四晚徹夜未眠寫下的家傳內功心法留下……說是當作對子翎的補償,希望其子青出於藍……免不了又是一番絮叨,只是這回聶雁臉沒崩,乖乖聽著,直到沐澄與其隨從,洪城行伍浩浩蕩蕩離開草原,才默然收回視線。


  「怎麼?」鵬來到身後,拍拍雁的肩。
  淺笑,搖頭:「沒什麼。」收回目送的視線。
  夕陽下,鵬瞇眼……思量一陣,攔腰抱起嬌小人兒:「在想孟戟?」
  苦笑,悵然:「當真知己。」

  鵬雁兩人自重逢以來(甚至以前),早有默契,事事總能心有靈犀,此時雁所想的確實是孟戟,確實若與孟戟也能如同沐澄一般,化干戈為玉帛,鵬的處境便會好上許多,即便不當官,城主的哥哥也同樣能議政,想為洛城貢獻心力的方式,多上許多。

  「想也沒用,順其自然吧。」
  「嗯。」
  「來、過來幫我看看普羅透斯,森已經不大記得這東西了,」扛著人,坐在手臂上,鵬在草原上緩步輕聲:「日子對他而言過了太久,還是你來檢查比較可靠。」
  「嗯,」別人在場時,絕對不會存在的溫柔視線:「鵬,回洛城後,讓我見孟戟吧,上回提過的。」
  無奈,寵溺:「知道你為我好,行了!這邊的事先辦完吧,」和風中,正經的嗓音,不容置疑:「但你必須答應我,若戟與你為難,我們便回石樓,此生再不踏上洛城。」
  「……」鵬,總是為我……
  輕擁著,讓雁的視線對上自己的藍眼睛,深情:「答應我。」再次重複。
  「嗯。」輕摟脖頸,斜陽下溫情淺笑:「我答應你。」

  突然一把大殺風景的聲音響徹草原:「喂你們倆別黏在一起啦!」不用說,是森,正在嚷嚷:「雁,我那笨徒弟來啦,見不見啊?還有他老婆女兒也回歸地球人行列啦。」

作者有话说:

推薦讀物,《這些人,那些事》。
本書中的人事物,幽默溫暖,是導演吳念真睽違十二年的真情之作,內文收錄大師近年唯一的小說創作,《遺書》,也值得一再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