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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情不知所起,就很要命
作者:三赛打麦      更新:2020-01-24 20:37      字数:3869
  季瑶光两眼放光地看着桌上的菜。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少吃饿得慌。

  昨晚没夜宵,中午没吃饱,一餐比一餐饿得早。

  噫吁嚱,都怨花椒。

  看着面前的香茅烤蹄髈、芍药枣鸡汤、水晶焖肉粉,她用前所未有的轻快语气对孟见陵说:“王爷,你来啦。”

  孟见陵微微颔首,坐在了桌对面。

  桌上没酒,想是孟见陵一会要赶路。季瑶光努力维持早已不存在的矜持形象,想等孟见陵先动筷子或者知会一声可以吃了,她就可以伸手夹菜。

  然而,在她干等了……其实也没有几分钟之后,她忍不住问:“王爷,你饿吗?”

  孟见陵唇角动了动:“……吃吧。”

  季瑶光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夹了一大块焖肉、一块蹄髈,又装了一碗汤。看看孟见陵面前什么也没有,她友好地伸出手:“我帮你装碗汤?”

  孟见陵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她过于亲熟的态度还是单纯不饿。但他还是很快地举起了碗:“有劳。”

  季瑶光给他装了一碗汤,捞了块鸡翅和红枣放进去,放到了孟见陵一直没有收回的手里。

  现在至少看上去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吃了,形象工程就算完成了。季瑶光愉快地抿了一口鸡汤,小声感叹道:“真香。”

  孟见陵原本似乎不打算动筷子,但是考虑到对面的人不先垫垫肚子恐怕也没心情听他说话,于是也从善如流,把碗里的东西吃了。

  喝干最后一滴鸡汤,满足地放下汤碗,季瑶光长舒一口气,这才想起孟见陵找自己应该是有事要说,于是坐直了一些身体:“王爷找我有事?”

  孟见陵点头:“后天,十月初五。”

  季瑶光托着脸等下文,孟见陵却好像说完了。

  于是她只好自己猜他话中含义:“我知道,大婚的日子嘛。王爷是担心这两日你不在,我又出什么岔子?那您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再想不开的。”

  孟见陵望着她,良久道:“还来得及。”

  季瑶光一愣。

  什么还来得及?来得及退婚?来得及跑路?

  从醒来之后,季瑶光便没有把自己再当成从前的荣阳郡主,自然也没有想过要接着过“她的人生”。与雍王成婚,无非为太后做眼线,远程牵制着雍王,监视他的举动。荣阳为什么以死抗婚,又为什么一定要在进入雍州境内才这么做目前还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成功了。

  荣阳郡主,已经死了,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季瑶光。

  但是,她真就能用这个身体断绝与以往种种的联系,从头开始吗?

  嫁给孟见陵是荣阳的命运,现在不也是她的命运吗?她以为的重活一世,却原来一脉相承吗?

  季瑶光犹豫了。可是如果不嫁,接下来她又该去哪里?

  孟见陵好像并不意外她的犹豫,只是敛下眉眼道:“如果你想,可以离开。”

  季瑶光皱眉:“听王爷的意思,好像知道我打算去哪里。”

  孟见陵缓缓道:“中毒,并非意外。”

  季瑶光想不起来了。毕竟她是在荣阳服毒过后死透了才穿越过来的。于是她只能说:“我不记得了。”

  听到这句话,孟见陵抬起眼看她,似乎在考量这句话的真假。

  失忆是个好借口,能让心怀鬼胎之人变得真诚,让身负罪孽之人变得无辜。

  他面前的季瑶光,是不是这种人呢?他不知道。但从季瑶光的眼神中他没有看到鬼胎,也没有看到罪孽。

  孟见陵道:“有人让你服毒。”

  季瑶光下意识问:“谁?”

  孟见陵道:“乔泓。”

  心头一跳,季瑶光恍神:“谁?”

  孟见陵暗暗捏紧了拳:“乔泓。”

  一道电光劈开混沌的记忆,季瑶光抱住了头,跳动的神经像要爆炸一般。这个熟悉的名字让被封禁的一切重现在眼前,那无边的黑暗,潮湿阴冷的地方,全身断裂般的疼痛——都与这个人有关。

  碎裂的梦境以惊人的速度拼合,直到尽数与现实重合。季瑶光紧闭双眼,出了一身冷汗。

  孟见陵想要上前宽慰,但是还未站起身便犹豫了——她对乔泓有反应,究竟是记忆恢复的前兆,还是从未失忆的掩护?

  等到疼痛平息下来,季瑶光抬起头看到孟见陵关切的眼神和微微抬起的手,苍白的脸上现浮出勉强的笑容:“没事。”

  孟见陵放轻声音:“想起来了?”

  季瑶光摇了摇头。荣阳的事情,她确实一点都不知道。

  孟见陵手掌放松,停顿了几秒:“不用着急。”

  季瑶光没察觉他话中的犹疑,只想弄清楚这个乔泓和那个乔泓有没有关系:“是他……给了我毒药?”

  孟见陵点头。

  季瑶光追问:“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孟见陵没有立刻回答。

  季瑶光从所有可能的关系中挑出了最不愿意接受的一条:“我服毒是为了……殉情?”

  见孟见陵摇头,季瑶光松了一口气。

  然而孟见陵接着道:“金蝉脱壳,远走高飞。”

  季瑶光心里“咯噔”一声,一瞬间联想到了惨死马嵬坡的杨贵妃,“但是他……没有来?”

  孟见陵道:“他来了。”

  季瑶光疑惑:“那我怎么还死……差点死了?”

  孟见陵道:“尚不清楚。”

  季瑶光胳膊支在桌子上抱着头:“所以原定计划可能是:我服毒,他趁乱带我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服毒了,他人没到位,所以我死……差点死了。是这样吧?”

  孟见陵重复道:“尚不清楚。”

  季瑶光沉默半晌,忽然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不愧是他。”

  孟见陵没说话,不明白为何季瑶光明明想起了一些事情却说没有想起。

  季瑶光忽然道:“如果我是乔太后布置的眼线,乔泓又是乔太后那边的人,听闻我没死,他一定会来找我一探究竟的吧?”

  孟见陵想了想:“应该是。”

  季瑶光认真道:“可我不想当眼线,也不想有人知道我曾服毒这件事。”

  孟见陵等着她说下去。

  季瑶光盯着鸡汤盆里漂着的油花:“如果没有乔泓,对你对我都好。”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孟见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乔泓辩白:“或许服毒……非他本意。”

  季瑶光显然也很意外。思忖半晌,她忽然问:“王爷,你希望我跟他走吗?”

  孟见陵一时语塞。

  见他不说话,季瑶光以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孟见陵手握雄兵,文武双全,胸中抱负凌云壮志,怎能容忍卧榻之侧有耳目安睡?又说不定他心中早有佳偶人选,就算是看似冷淡的沈丹璃,不也比荣阳这个定时炸弹好上太多?何苦让自己占了正妃之位去。

  起风了,有些冷。

  季瑶光默然起身:“王爷今晚还要赶去军营吧?我就先回去了。虽然我不想和他……和乔泓再有瓜葛,但既然王爷对这门亲事也有异议,我会好好考虑去留。”

  孟见陵倏地站起挡住她去路,却一言不发。

  季瑶光直视着他:“无论你信或不信,我只想他偿命。”说罢就要离开。

  孟见陵上前一步:“我信。”

  他的气息有些乱,眼神中有一股无法克制的躁动不安,好像有些话此刻如果不说,这一转身便成了永别。

  两人对视了半晌,孟见陵却始终没有开口,只有一双深沉似海的眸闪烁着,传递挣扎起伏的心绪。

  季瑶光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回答——

  他希望她留下。

  回到房里,季瑶光东摸摸西看看,有些心神不宁。

  花椒本想告诉她鬼故事的来源,但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倍感奇怪,于是问:“郡主,发生什么事了?……郡主!”

  季瑶光回过神,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

  花椒:“晚上吃太多了?”

  茴香:“把王爷惊着了?”

  季瑶光:“……我也没有吃很多——不对,这不是重点!啊算了算了,你们坐过来。”

  花椒和茴香对视一眼,坐在了圆桌旁。

  季瑶光斟酌着开口:“你们觉得……雍王他……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茴香想到了沈丹璃:“府中不是有位侧妃吗?”

  花椒替季瑶光回答了:“但我听王府其他人说,王爷从来不去侧妃那儿。”

  季瑶光点头:“沈丹璃也跟我说过,她和王爷不是那种关系。我觉得她没有说谎。”

  茴香摇头:“那我就不知道别的了。从前在宫中每回听到雍王的消息,要么就是打完仗了,要么就是要打仗了,从未听过他身边有什么红颜知己。”

  花椒想了想:“这样说来,几个亲王当中也就只有雍王没有娶妻,也没有子嗣。每回太后想赐婚,他都以‘古来征战几人回’为由婉拒,说不愿一名女子白白辜负大好青春。不过也有传言说雍王心中有一所爱,只是知道绝无可能,所以从不多言一句。又有说法是那女子早已逝去,他甘愿恪守诺言,一生不娶……总之怎么说的都有。不过雍王对此从来闭口不谈是真的,所以即便是宫里最花哨的小道消息,也没能把这个传说中的女子是谁挖出来。”

  季瑶光沉默了一会儿,“有没有可能……我说可能啊,非常小概率的那种可能……这个人是我?”

  茴香和花椒面无表情地异口同声:“不可能。”

  季瑶光:“……其实你们可以不用这么快回答。”

  茴香:“如果奴婢没记错,您来雍州之前就没跟王爷有过交集。”

  花椒:“是啊,以前郡主行事乖张,什么公子王爷也没放在眼里过,雍王犯得上给自己找麻烦?”

  季瑶光:“……麻烦?”

  茴香:“以前追求过郡主的人是什么下场至少在京州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吧。”

  花椒:“大家都知道郡主向来是眼中只有自己看得上的人,旁人往上贴那是自找苦吃。”

  季瑶光:“说得我还有点欣赏自己了。”

  茴香:“所以说怎么可能啦。”

  花椒:“郡主为什么这么问?王爷和您说什么了?”

  季瑶光:“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奇怪,既然之前的赐婚都逃掉了,为什么这次答应下来?”

  花椒:“……可能是怕报复。”

  季瑶光:?

  茴香:“就是……您可以拒绝别人,但是别人不可以拒绝您。”

  季瑶光:“是这个道理。但是我有拼命拒绝啊,不是说我连绝食都用出来了吗?”

  花椒:“但是后来突然您就想通了,不然现在我们也不会在这里。”

  季瑶光:“……不是,等一下,这中间好像少了点什么。我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

  花椒和茴香都沉默了。

  半晌,花椒忧心道:“郡主曾说过不想再参与争斗,那么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永远失忆下去是最好的选择。”

  季瑶光点头:“……我明白了。”

  她想起了孟见陵说的话。

  他也希望自己失忆下去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主动提起服毒的真相?

  “今日我不问了,你们也去休息吧。”季瑶光站起身走向床铺,忽然又转过身,“今晚的事情不可以说出去!否则扣钱!”

  躺在床上,季瑶光还是心里有点发毛。

  联想到入王府以来孟见陵对她的态度,实在是有点让人提心吊胆。

  不在意,就很安全,像沈丹璃一样,逍遥自在。

  反而是在意……

  季瑶光想象着洞房花烛夜,如果孟见陵霸王硬上弓,她能否一招制敌。

  ……算了,还是要往好的方面想的,说不定孟见陵其实喜欢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