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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小日常随笔·8
作者:妙颂九方01      更新:2021-01-01 22:54      字数:5737
  糟心日子—8·秋分·乱炖家宴

  即将抵达紫岚华庭时,陈雪笠终于开口缓和气氛,问叶成栋:“你哥以前很少过生日,今年怎么别出心裁的想要补过生日了。我无意想起小时候听姥爷讲的笑话,说有县官为敛财,一季度摆一次寿宴。”

  成栋不想当着孩子面和老婆吵架,也不接话茬,只兴味缺缺答道:“没什么好奇怪的。疫情反复闹得煌煌京城地面上你刚解禁我又隔离的。现在终于可望云开雾散,一家人借此由头聚聚。”

  坐车转过绿植影壁停稳,后座上的父女俩已先一步下车。陈雪笠拎包下车,看见想念兄弟跑出来直朝成栋飞过去,被一手一个捞进大人怀里。接着又有位中年女士快步跟出来,阳光下清晰可见半边脸上伤疤扭曲交错,正是已故堂兄的前妻-长嫂钟七泠。

  成栋在和两个侄子咋呼着嬉笑时,陈雪笠走上前主动问候,同时手上推着女儿叶则珣跟伯母打招呼:“大嫂好。颖儿,见长辈要有礼貌,快叫人。”

  钟七泠依然是多年不变的高领服饰打扮,头发已经花白,面貌却较之以前祥和了许多。她先微笑应了小女孩的称谓,再与小叔妯娌对话:“我退休之后就留京了,反正老家也没什么值得牵挂的。”

  成栋把两个侄子前后挂在脖子上,晃荡着往门里走:“那就对了!两个小猴儿都是大伯母看着长起来的,哪能舍得分开啊。我和雪笠要赶上工作忙错不开手时,肯定还要把闺女托付给您帮着带两天呢。”

  孩子们与小叔嬉闹的噪音,随着谢蔚、成林并肩款步临近戛然收音。陈雪笠对谢蔚的称呼,拿捏不好尺度,就把成栋的措辞略作修饰叫‘谢叔’。

  谢蔚含笑点头,转而关照想念兄弟去帮着伯母准备待客茶果。叶铎想领妹妹一起参加,被小婶当面婉拒:叶则珣在家从来不准碰危险器具。成栋开言圆和,鼓励女儿去加入小哥哥们的动手活动。

  待钟七泠帮着保姆用小推车送来分位果盘、茶具时,谢蔚亲自迎过去接手,音色不高不低正好令其余几人都听到:“这些小事怎好劳大姐亲自动手。他们兄弟要说些事情;若拖延时间,稍后备餐完毕,您就领着孩子们先用。”

  送到陈雪笠面前的是蜂蜜柚子茶,冰块用水晶碗盛着随斟随加。谢钟对话刚停,她就端着茶杯招呼大嫂:请帮忙约束她女儿,不要随意触碰动物。——成栋瞥见他哥的眉毛又在跳,就朝陈雪笠笑嗔道:“你少操点心,让孩子接触新鲜事物和动手机会,有助于开拓自由思维空间。”

  谢蔚坐回到成林的右手位,垂目斟茶,怡然道:“我很认同成栋的话。想念兄弟做手工时,我们只要能腾出手都会参加,经常能被他们碰撞出奇思妙想。”

  陈雪笠不愿回应成栋的间接柔化,她觉得过多表现温良会显得软弱;自从嫁进叶家门,就不自觉地被按着低眉顺眼仰人鼻息的过日子,她早已经忍无可忍:“听成栋说二哥很少在家处置公事,今天这家宴聚会阵仗,倒像是设坛论道似的。”说话间她挑起唇角看向谢蔚,掂量着是否明说后半句:既然是要谈家事,就不适合让个外姓人在场··

  成林手腕一扭,金属葫芦转进手指间缓缓搓着,将谢蔚拿出纸页转递给成栋:“若照往常处置家务事的惯例,直接让成栋把处置结果转达给你就行,不必非要你们俩都到场。既然要请你过来一起破题,就是本着民主平等原则,考虑你的意见感受,充分照顾你的利益。”

  谢蔚把茶放在他跟前,两人对了下目光,成林继续道:“陆正纲转来这张事件梗概影印件,我看了觉得挺可乐的。说来道去其实就是场误会,当场把话说开哈哈一笑就完了。可是年轻人啊,非得拔份叫板,更不应该事后还要再三挑唆叫嚣。太不成规矩体统了,我要再不出面过问,交情最近的几个发小儿就能为此全得罪遍了!

  我想老三应该给你捋清楚几家的人员关系,被陈雪峰推门剐倒的人叫蒋敬璋,是雷金纳德酒店总经理,也就是号称西北狼的祁思源的徒弟。被施永立撞翻的那辆车、司机位上出来的人叫李竞,跟我和老三是发小,在这个酒店任保卫部器材技术项目总监;同时他还是国家金研院院长公开认可的学生。这么解说你该明白当时对施陈二人处以逮捕的原因了吧。”

  成栋看完案件摘要,感觉脸发烧串皮到后脖子。他曾为那个怂头日脑的货被陆正纲好一通臭损,当时真恨没有地缝钻。

  成林的音色阴暗了许多:“小陈,据我所知,你从雷金纳德已故股东家属手里收进一些残余股份;然后为给你弟安插工作,让他找到人家直接要财务部经理职务。按顺序讲,施陈不分原因蛮横无理故意伤人在先,至今不予当面赔偿道歉问候伤情悔过认错,是缺德少教养。之后打着股东行权的旗号找上门问人家要职要权,这叫挟私报复公然索贿,属品质败坏无视法律。人家当时没把陈雪峰扭送到官,已经是留出好大情面。

  现在老三被发小哥们指责纵恶行凶,闹的里外不是人;对你弟的问题处理没有认打认罚之说,人家那边只给划两条线:若还想留京发展,必须先让老三领你们姐弟去给人家认错赔礼;若不情愿低头,就立即卷铺盖回老家。或是硬着脖子回去蹲号儿等着论罪判决。自己掂量着办吧。”

  成林动手为自己和谢蔚续了茶,擎杯抿了口复又继续:“体制内任职人员有明确制度规定,本人及直系近亲属不允许直接间接在经营盈利性公司单位任职挂职、出任股东、参股获利收受分红利润。老三身戴公职期间必须服从制度,你那点股份再少,对他而言也算个把柄。

  索性把股份转给我吧,不会让你吃亏。你娘家亲眷现住那幢房子,我让人办手续过户到叶则珣名下,你可以随便处置。老三,这么安排行吗?”那个地段房价一直看涨,何况还是独门独院精装,要八位数绝对有人问。对陈雪笠而言等于将手上股份翻了百倍出让。

  成栋根本不看老婆的反应,对成林答复道:“行,很圆满了。我稍后就跟老祁他们约时间,争取今明两天见面。按咱们排场情面赔衣服的话,现找师傅订制量体裁衣有点来不及。何况老祁那脾气,醋窖成精似的,能容许外人摆弄他家孩子吗。”

  谢蔚被成栋的联想比喻逗笑了,放下茶盅言道:“你哥替你想到了。稍后你去书房看看,备出几套礼品看着都还稳妥。李竞、小蒋与你们也不算外人;礼数作周全,人家都是知书懂礼的,不会攥着不放。”

  成栋最是叹服家长这层功力,他二哥成林那般飞扬肆意的人,居然就甘于多年如一盘桓于此人手捧中,同时又被他托拱于商界恒辰的段位上。很难见他有什么风雷涌动举措,却能于无声处化功于无形,将惊雷万钧化归于细雨和风。

  陈雪笠气急败坏的把纸张对折成扇子扇凉,又把加柚子茶的冰嚼了还是感觉火气撞头,捏纸页的手也在发抖:“等一下,我不同意这个处理办法。我要这点股份不为别的,是想给孩子将来上学做个细水长流的进项打算。咱们老爷子最是遵纪讲原则,早就明确下禁令,不准打着他的旗号利用叶家的关系谋私枉法,不准擅自上二哥门上来窥探紧俏项目。成栋和我现在职务都是挣固定薪水,孩子上学、车贷、帮我父母买房的房贷,还要老家亲戚投亲办事帮着跑关系应酬,处处都是用钱敲门铺路。我手里要不留开源途径真支撑不了啊。”

  别人排练的不作数,想唱戏就按她的谱子来唱本。娘家堂弟的差事最好能在飞腾安置。股份类似提款机,让我交出旧的总得给我再开新的。成栋的前程要紧啊,首长公爹管得严啊,过日子开销太大啊,我跟叶三爷不能丢叶家脸面啊···

  谢蔚不等这套胡搅蛮缠之词讲完,就放下茶杯推座起立,轻点着兄弟两人笑道:“你们两位还是没做好课前预习。我先走开片刻,你们抓紧补课。”——成林朝家长赧颜点头:“领导批评的是,我马上抓紧时间纠错改正。”

  陈雪笠无法习惯男士们的调侃式说教,尤其难以消化的是成林与在场三人对话的分别态度,进出转换如翻书一般。她将手上的四折纸方往茶桌上一甩,磨牙切齿道:“谢叔在二哥这儿安受奉养多年,继续心安理得作幕后之宾就好。本也不巴望您出来主持公道拨乱返正,但也不好这样落井下石大吹风凉话···”——话未说完,成栋手上刚喝一口的茶就直泼她满脸,低骂道:“你个傻逼,给我闭嘴!”

  静寂数秒见,面上的睫毛膏、彩妆随着茶水泪水混合逐渐洇花。陈雪笠想朝老公发作回嘴,兀然见成林寒起面孔浑若暴风雪压顶的气象,便意识到自己只顾当时快意,却出言不逊顶撞了最不该开罪的人,应该对之刻意靠近、求教问策才对的。她向兄弟两个逡巡着,下意识摆着手却张口结舌不知所云,最后只能捂住自己的嘴。

  谢蔚嘴角略弯着,看着对面渐成狼狈情形,终于轻笑几声道:“以成林成栋久战商场的工作能力,料理眼前这点事绰绰有余,无需多加置喙。除非有那么一天,你那公爹遭人蛊惑拉兄弟俩梦想举兵造反恢复帝制。那时只要我还走的动,定不会坐视不理;或骂醒棒喝,或亲自持剑杀贼,再或者效法古人苏秦拜相六国率兵伐逆。非此,一般家长里短的俗事还真请不动我。”

  成林在众人注视下,起手斟了杯茶又转手将茶倒在茶盘里,上茶待客、端茶送客、泼茶逐客。成栋明白含义,抬手示意陈雪笠立即起身跟他走。

  成林走到谢蔚身边驻足,先对成栋说:“老三,她现在是你屋里人,纠错问责是你做丈夫的职责,不到我这当家兄长出手的时候。之于你陈雪笠,当初你嫁进门时告诫过你的话,我还记着你却故意想装糊涂抵赖,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其一,在叶家我和成栋这代的持家原则是-依法循规重教养;我爸在家的地位是长辈,小叔叔是我和成栋头上实际意义的家长。其二,叶家大门好出不好进,迈进门的媳妇姑爷,不管奉子成婚还是明媒正娶,都不要存‘端一世铁饭碗’的念头,也不强求做成事业精英、政坛魁宿。想望一世无虞就要恪守进退取舍之道,保持住勤俭恭谨相夫教子的风格就足够了。

  之前你几次三番以孩子做筹码,要挟老三,也要挟过老爷子;成栋都以‘年轻见识浅薄’为由替你遮掩,现在看来他的纵容并没有让你悔悟。那就作罢,刁蛮狂悖,忤逆顶撞长辈家长,挑拨亲友和睦,在叶家家规里有这几条都够逐出门的。

  老三,刚才的两件事,给你们留商量余地。一小时后,何去何从的给我答复。你送她出门尽快回来,老爷子念叨好几天想孙子,那边关照说今天想出来走走,多半会往这边来。”

  眼看着两个身影转过万字镂空屏风,成栋不禁松了口气。能送出门就说明二爷终究念着情分,给这二货弟媳留了些许退路。若能以足够诚恳姿态,向众人表达追悔歉意求得宽宥,后面的事就有商量。就怕是死爹哭妈宁丧种,为争口闲气死不服软,旁人再怎样努力转圜也枉然。

  钟七泠在高处临窗的茶座处,能看到斜下方供来客泊车及大门位置的景象,那里正上演着类似室内肥皂剧里惯有的烂俗情节。女跑男追,女主跑跑停停想让男主哄她,男主边说边拉地闹累了停下喘口气,女主就嗔怒男主负心无义进而要撞车碰墙以死相迫···女主临走扔下一句你会后悔的,开车逃离伤心地!

  谢蔚被钟七泠绘声绘色的角色演绎,逗得几乎要喷茶,抓起纸巾擦嘴,连声称赞钟七泠参加的表演兴趣班真是没白去。

  钟七泠支颐侧向笑得娴静悠然:“当初她和成栋到太君病榻前,名以恳请暗含要挟着,请太君容许她和成栋交往。那时我就觉得这女孩子的冲劲儿很随已故贰婶,审题处事有眼光却总爱做小手段。

  私下玩笑是太君对我说:叶家的戾气重、克姻缘,所以叶家的婚姻能得善终者寥寥无几。如是心机之人若在黎庶人家会是持家立户的好手;但在仕宦侯门之家却活不久。”——“以大姐的慧眼看出什么了?”谢蔚闲适地逗笑道。

  钟七泠用玛瑙钗子拨弄分线板上的彩线,挑出合适色号的线就拈出绕在木线轴上,动作不急不乱别有入定气韵:“还用细看?进门时两人反应都是勉力促和谐,就差脑门上写字—不服就离。”

  正说着钟七泠的手机响起语音通话铃声,谢蔚拿起壶去接水适时走开,钟七泠则走到露台上接听通话。

  待两人相继折回原坐,钟七泠坦然告知刚发来语音通话的是陈雪笠:“她说冒昧和我通话,是实在找不到能伸援手的人。还有她刚才对你出言不逊,回想起来极其追悔,恳请你不要怪罪。中心思想是-如果你能出面,哪怕说句话,事情也能迎刃而解。我回复说根本不清楚其中原委,实在不好发表意见,更不便妄作插手。”

  谢蔚适意的把双臂交叠,浑似闲话家常姿态:“寒江公子早先于众人之前到访阐明了原委,已察出肇事方身后有倒卖窃取重要商业信息牟取暴利的行径,且深入查获到许多不可言说的阴私。若未有次谋面或许能迂回触问,现在就只能缄口。

  李竞作为英飏公开认可的学生,得到许多高级领导重视的情形不需赘言;单就事论事的说,而今科技强军战略的大政在前,任何一位执政者对于阻挠破坏大政进程的鼠辈宵小都不可能姑息手软。”

  凡事一旦被上纲上线,作祟者的下场都好比鱼肉对于刀俎。叶长天在位上时的行事手段,就是最鲜明的实例。而今这件事,连谢蔚都要缄口,旁人更没有说话余地。

  钟七泠动作细微的点头会意:“叶成茂生前最感慨一句话是:上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还进而解释说,上面处置某人,一定是搜集收拢足够多的证据,足以将其一击而溃才会悍然出手。偶尔想起来好像过去很久其实殷鉴不远。

  现在看小陈虽说勉强成同辈实则是两代人,思维意识、价值观已如咫尺天堑。她有几句很形象的形容:差五岁是代沟,十岁是鸿沟,二十岁是马里亚纳海沟,二十以上就够一道银河系了。”

  成林倒剪双臂溜溜达达的走过来凑趣笑道:“什么银河海狗,行动代号?”弯身凑近谢蔚贼兮兮的笑问:“海狗鞭是壮阳上品,我让人找两根来,咱一起补补?”——谢蔚笑着回手推他:“在女士面前不要轻亵。大姐在学小陈解说年龄认识差距的话,思维差距过大就像银河横亘一样无法逾越。哪有什么海狗。”

  “我还当是笑咱读书少,只是蹲土墙头上看大戏,知道牛郎织女每年鹊桥会。”话音甫落,谢蔚哈哈笑着把手捂住半张脸,钟七泠按着绣架笑得上不能自已。

  话题被岔过去,但在成林脑子里还是翻了两翻:银河,意思是每年打个照面糊弄一下?那不就是跟我叫板,显摆她能把成栋当成她的ATM机。

  成栋把媳妇打发走之后,就折回宅内书房与成林继续说话。成林也不想再取笑弟弟镇不住老婆,只是提醒他:太过自作聪明的人通常都容易临时反悔亦或临阵反水,因此无论共枕或共事,都要做好两手打算。成栋应声,手拄着桌案,逐样逡巡审视着案上礼品排列。

  成林随意翻着手机,无意间滑到很靠后的某个微信头像,便抬头问:“诶,我一直想问你,就老祁那徒弟小蒋有正主儿吗?要没有,有人托我问他。”

  “吁!千万别蹚这个雷,那可是老祁的心头肉。”成栋扭着脖子坚定否决道。“要不是施陈那两个崽子先招惹急了小蒋,小竞不至于上手,这回的事也到不了这么乱。陈雪笠和她家人就是不信邪,觉着凭叶家正经儿媳妇的面子,居然还要看个爬床兔子的脸子;这回就让他们长见识吧。你要亲眼见就知道,老祁对那孩子是当真的,爱得可邪乎了!”

  成林从惊愕逐渐变成了然既而捂脸大笑,点头断续着说:“当真就好,当真就好。活土匪若当真转性,我做一回蜡也值!”